德国最大的两家钢铁企业,科拉普与赛森公司之间在1997年上演了一幕惊险、激烈的世纪并购大战。1997年3月18日,科拉普正式宣布对赛森价值136亿德国马克(81亿美元)的敌意收购企图。这次收购如获成功,将创造德国并购案新的历史纪录。然而,当投资银行家正为在德国导演一出美国式的真正并购而跃跃欲试之时,事态发展却急转直下。6天后,即3月24日,收购方科拉普公司即堰旗息鼓,撤回了报价,转而打算同赛森进行谈判,商讨双方成立合资公司的事宜。
科拉普与赛森虽在世界钢铁行业中不能算作中流砥柱,仅在西欧钢铁企业中排名第九位和第六位,但两者合并后却可跻身世界第五位,年产量将达 1250万吨,占整个欧洲产量的25%,销售总额达 630亿德国马克。由于两公司有多达 2/3的重复业务,通过业务重组,关闭那些效率低下、不经济的部门,可以产生很好的协同效应,公司每年将节省费用6亿美元,一举改变德国企业生产一吨钢铁需30美元成本的竞争劣势。赛森还可以利用科拉普的炼焦设备,由此节省的新建设备的花销将达17亿德国马克。
科拉普在德国企业并购方面一直充当急先锋。公司54岁的总裁吉哈德? 克洛姆早年毕业于哈佛商学院,曾于1991年抵制住来自各方面的压力,成功发动了对豪驰公司的敌意收购,被人们誉为“德国唯一真正的商人”。在那次事件中,25000名工人失业,克洛姆受到地方政界、行业工会等人士的尖锐指责和批评。
科拉普一赛森合并案最惊人之处,不在于它的规模之大,方式之新,而在于它耐人寻味的结局。在科拉普公开发出收购报价6天后,没等人们来得及回味德国历史上将产生的最大并购案,事情就嘎然而止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在美国非常盛行的并购到了德国竟这样举步维艰呢?要回管这个问题,恐怕还得从德国的企业文化及其发展背景中寻找答案。
德国“社会市场”经济模式形成于50年代,在这种体制下,德国社会几十年一直处于和谐、稳定的状态,社会生产力得到持续、稳步发展。与之相适应,金融制度取向是相对稳定、牢固的模式。如果说美国的金融框架中蕴藏着活跃的、随时可喷发岩浆的火山,德国的金融框架就是一池宁静的湖水,总是微澜不兴。德国实行全能银行制,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业务不相分离,一家银行除向企业提供信贷支持等间接融资外,还可帮助企业增资、发债,充当财务顾问。另外,德国的家庭银行制使得银企关系较为固定、紧密,企业同某家银行一般都有着较深的渊源。
但统一后的德国其经济特征正在悄悄发生变化。生产企业迫切需要重组,公司治理结构问题百出,在金融体系中,传统的家庭银行对企业的控制正在日益削弱,随之而来的是美国式的外部人对企业的控制,企业正从狭隘、固定的银企小圈子中走出来,到日渐发展完善的资本市场上去灵活运作。一段时间以来,“真正美国式的行为”频繁走入德国人平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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