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8日傍晚，昆明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城投）在翠湖宾馆隆重举行15亿债券成功发售新闻通报会暨答谢酒会。已经低调许久的城投此举令人意外。这是昆明第一次完成企业债券发售，也是云南首次有城建类企业实现融资模式多元化。而幕后故事显示，这是一次城建融资超越。超越的是观念，而不是拿到15亿资金。

　　财政减负　城投笑了

　　当天晚上，来自有关各方的负责人齐聚翠湖宾馆。记者注意到，在主宾席就座的正是张市长，他的左边是本次发债的主承销商国泰君安证券董事长祝幼一，而右边则是为本次发债提供担保的云南省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云投）董事长保明虎。

　　“昆明城投公司成功发行企业债券，是我市首次尝试通过发行企业债券筹集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资金，通过投融资平台利用资本市场直接融资的重大突破。对有效降低融资成本，拓宽融资渠道，改变单一的融资模式是一次有益的探索，起到了很好的示范作用。”张市长在致辞中说。同时，他还强调，随着发展环境的不断优化，昆明正在成为一片投资热土，进入一个大发展、快发展的关键时期，衷心希望各证券公司、中介机构、金融机构继续关注昆明的建设发展，积极拓展在昆业务，为现代新昆明建设提供更多支持，作出更大贡献。

　　从最初提出发债想法，到最终成功发债，历时3年。

　　城投是昆明市政府主导成立的第一个投融资平台。在经历了11年的艰难岁月之后，城投和其他6家投融资公司现在感到，新的风景，已经不是“海市蜃楼”，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现实。

　　资料显示，城投从1997年5月出生到现在，从小菜园立交桥、现代新昆明呈贡新城第一条一级城市主干道昆洛路，到城市拓展新方向上的东三环、乃至广福路，城投的业绩有目共睹。

　　11年过去了。城投面临命运的抉择。据城投提供的资料，截止2006年10月，它累计为昆明基础设施建设融资和招商引资97.93亿元。但同时，城投背负着沉重的债务负担，或者更直接地说，为城投等投融资公司提供信用担保的昆明市级财政，背负着与日俱增的负担。

　　记者了解到，昆明基础设施建设投入的资金，长期以来依赖于银行贷款这一单一模式。在7大投融资公司数百亿的总融资额中，76％以上是银行贷款，而这些贷款毫无疑问都得由财政最终为本息买单。

　　“有的投融资公司可以说已经走到了尽头。”一位投融资公司知情人士说。“如果不改革传统的融资模式，那么，可以预料昆明城建发展的前景将是黯淡的。”

　　这个问题实际上一直在多届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的重要议事日程上。不过，最终，融资瓶颈的破碎，那一声清脆的响声，到今年才发出。

　　对于城投来说，这些年来，它的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本期债券的成功发行，是取消商业银行担保后发行的第一批企业债券，具有一定的探索意义和创新意义。”在答谢会上，城投副董事长、总经理瞿勇说。他最近开始主持城投工作，——作为胡星系列案之一的城投前任总经理陈正贵“出事”。检方指控陈向胡星行贿30万元、向某公司董事长索要港币600万元，构成行贿罪、受贿罪。

　　知情者说，自从陈正贵“出事”后，城投的士气一度显得相当低迷。官场的人在议论城投的是是非非，而城投11年来汗水浇灌的业绩则被人们普遍忽视。

　　4月18日这一天，城投在翠湖宾馆隆重举行发债成功答谢会。人们看到的，是一个充满朝气、乐观向上的城投。

　　银行曾经是唯一的“上帝”

　　今年3月，国家发改委作出《关于昆明市城建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行2008年公司债券核准的批复》。此举宣告城投发债一锤定音。本期债券15亿元，期限5年，所筹资金全部用于二环快速系统工程、广福路改扩建工程、东三环道路工程、宝象河整治工程、枧槽河整治工程、明通河整治工程以及滇池西岸截污工程等项目的建设；前3年利率为6.12％，在债券存续第3年，城投公司可选择上调票面利率0—100个基点，在债券存续期后两年固定不变，投资者可选择将债券回售城投公司或继续持有；本期债券由云投提供全额无条件不可撤消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本期债券主承销商则是国泰君安证券。

　　记者获悉，本批次有关主体申请的发债规模高达2000多亿元，但是国家发改委最终批准的发行规模只有992亿元。“城投本期债券很特别，是申请15亿，国家就批了15亿。在今年以来的发债中是唯一的。”国泰君安固定收益证券总部董事刘继明对记者说。

　　如果看看城投过去的融资经历，人们会为市委、市政府推动城投发债发出更多感慨。从某种程度上说，这11年来，城投扮演的更多不是真正意义的投融资主体的角色。“财政对城投的‘直接帮助’是从来没有断过的。”知情者说。

　　实际上，市级财政分别在2003年10月和2005年10月两次向城投注入公益性资产合计57.44亿元。2006年10月，城投一算，自己的财务状况还算不错，总资产109亿元，负债51亿元，净资产58亿元，资产负债率为47％。这在全国城投类公司中，算是比较合理的负债水平了。但是，所注入的资产大多是无现金收益的，虽然降低了城头的负债率，从账面上改变了城投的财务报表状况，但都无法在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办理抵押或担保方式融资，对投融资平台的促进作用有限。

　　过去几年，城投除了自己要贷款搞建设外，还要承担“政治任务”。据了解，2006年9月，高海公路改扩建项目急需建设资金。按照财政部门的安排，原来应该由市国资持股经营公司向工行贷款5.6亿元来满足高海公路建设资金需求。不过当时国资公司没有在工行办理企业信用评级授信程序，而且要完成这个程序就得花2个月时间。没办法，财政部门只好通知城投去完成该融资任务。

　　城投立即想办法，紧急贷入资金5.4亿多元。同时，城投还努力开展融资工作，为的是要在2006年10月底前归还高海公路2亿元垫资款。为此，城投需要尽快办理东白沙河1.1万亩土地贷款，用于归还高海公路有关资金。城投找到兴业、民生等多家银行谈判，希望银行界能支持昆明相关城市建设工作。在土地部门的支持下，对东白沙河有关土地已经形成土地储备委员会、土地储备中心、银行和城投四方协议的初稿；那时，兴业和民生也积极向各自总部报批该合作协议。

　　“当时，兴业银行已获总行土地贷款审批程序，并完成了东白沙河片区1.1万亩土地投资估算和融资方案评估等工作，计划为城投提供10亿元贷款。不过，兴业银行同时提出了发放贷款的一些条件，包括尽快与市政府签定银政合作协议；将部分财政资金存入兴业银行的财政专户；需市政府尽快批准东白沙河片区土地出让供地计划。”知情者说。

　　其实，要价的不只是兴业银行一家。当时，城投还与昆明市商业银行（现富滇银行）策划发行6亿元二环快速系统改扩建工程建设项目多方委托贷款，并已进入方案论证阶段。商业银行方面说，要搞多方委托贷款，就要满足它的系列条件，包括昆明的人大要以决议的方式明确将列入财政预算的土地收益用于归还贷款；同时，财政部门要同意将预算内土地收益返还部分存入商业银行的专户；而且还要市政府以文件形式保证如果受到国家宏观调控政策的影响，城投储备的1.1万亩土地不能预期销售，那么政府就要安排专项资金，归还贷款。

　　“你可以看出，银行的地位很高，在跟昆明的投融资公司合作中，银行显得更像是上帝。”分析者说。“其实，这也很正常，银行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的经济效益，然后才是支持昆明城建的问题。但是，对于昆明城市建设来说，这种状态显然不具有可持续性。1.1万亩土地资源注入城投，使它初步具备了独立的偿债能力，但是，未来还有更多资产、资源需要注入投融资公司。”

　　此外，从宏观政策趋势看，依赖银行贷款的单一融资模式，也显得难以为继。城投自己的感受是，2004年以前，国家扩大内需，适当放宽了货币政策，加大了各项信贷资金的投放，以城投为代表的各类政府融资公司能较为方便地获取贷款，包括土地储备开发贷款。2005年，各商业银行为了提高资本充足率以达到上市要求，纷纷收回贷款。特别是2006年4月，国家发改委、财政部等五部委联合发出《关于加强宏观调控、整顿和规范各类打捆贷款的通知》后，央行到现在已经多次上调存款准备金率。城投的贷款融资空间受到空间压缩。

　　瓶颈这样破碎

　　城投总经理助理徐增雄告诉记者，城投发债的问题，最早是在2005年下半年某个时间提出来的。“整个发债过程是‘自下而上’的。也就是说，是城投自己先提出来的。当时主要考虑是融资渠道仅仅依靠银行贷款，太单一。公司认为应当拓展多元化融资格局，发行债券就是其中之一。发行企业债券的利率比银行贷款一般要低近两个百分点，比如现在3年期银行贷款利率大概是7.8％，而我们的债券利率只有6.12％；同时，银行贷款周期很多都只有1——2年，而城投的项目周期一般都比这个要长一些。”

　　2006年5月，城投向市国资委上报了关于发行企业债券的请示。很快，市国资委作出批复，同意城投发行15年期16亿元的企业债券进行直接融资，主要还款来源即为东白沙河片区土地开发收益、财政补贴、道路通行费、城市特许经营权收益以及公司投资收益等收入。　

　　2007年4月4日，市政府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城投发债问题。当时，市政府决定成立发债工作领导小组，财政、国资、发改等部门悉数进入领导小组。城投发债的事，看来应该很顺利了。

　　但是，担保问题，立即凸显。事实表明，国内不少企业发债失败，都失败在担保环节上。“张市长来昆明后，高度重视城投发债的工作。这项工作是在他的直接领导下取得最终成功的。在担保问题上，张市长亲自与省政府协调。现在大家知道，云投成了这次城投发债的担保人。正是张市长不辞辛劳与有关方面协调，云投才最终答应做担保。”城投总经理助理徐增雄感动的说。

　　2007年10月9日，张市长主持召开市政府常务会议，研究议题之一就是城投发债问题。张市长在这次会议上第一次深刻定格了城投发债的重要意义：“（城投发债）是我市首次通过发行企业债券筹集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资金，拓宽融资渠道，改变依赖银行贷款的单一融资模式的一次有益探索。”他强调要全力以赴，确保发债工作顺利推进。

　　“在张市长的高度重视下，发债的工作进入市委常委会重要议事日程。而且，市人大常委会在2007年10月31日通过了有关城投发债事项的议案。该议案在明确的本次发债用途的同时表示，在偿债基金不足以偿付时，由财政安排资金偿还。”徐增雄全程参加了发债工作。在他看来，要不是张市长那么重视，那么，城投发债到今天仍将是空想而已。好消息在今年3月传出。国家发改委作出前述批复。城投发债随后紧锣密鼓地展开了，而且进展顺利。

　　还有第二步

　　在业内人士看来，城投发债走出了昆明拓展基础设施建设多元化融资的第一步。这一步至关重要。

　　国泰君安证券固定收益证券总部董事刘继明表示，通过本次发债，城投将需要向投资者报告公司重大事项，提供财务报表。这些行为与上市公司非常相似，使得城投成了一家准公众公司，这为今后城投集中自己的优良资产运作上市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发债对城投的相关要求能敦促城投进一步完善内部管理机制，对于提升城投的运营能力大有裨益。跟一般银行贷款相比，发债期限一般比银行有关贷款期限要长，比较适合城投类公司，而且还可以锁定利率空间。跟银行加息的预期相比，发债的利率是固定的，可以锁定利率成本，便于企业做各种各样的资金安排。当然，发债利率低于通常的3——5年期银行贷款利率，效果更明显。

　　市国资委主任马凤伦指出，城投发债成功，是在张市长直接领导下实现的。这是继2006年云天化发行10亿债券之后，云南省第二次、昆明市第一次有企业成功发债。

　　观察人士表示，城投发债成功，实际上打破了长期以来依赖银行贷款融资这一单一模式的僵局。其中体现的核心价值是思想观念的创新和解放。而对于全省来说，城投发债成功，也是云南首次有城建类企业实现融资模式多元化。可以预见的是，未来昆明在发债、资产证券化、信托、上市等方面将会描绘出更多精彩的融资画卷。